小崇天(上)

Category: 陰陽師 同人文  

 
自寮設定+故事
預設下是互攻偏狗博
7000


 
  得到黑晴明的允諾搬進晴明寮裡後,大天狗與源博雅的關係日益穩定,現在他一得閒便陪伴在博雅左右,毋須煩惱博雅每天在外頭野到多晚才回家。

  源博雅嘴上嫌他囉唆,倒也不討厭跟前跟後的相處模式。晴明客氣、容易商量,精心佈置的庭院又是京都獨一無二的美景,一旁還有小紙人伺候著,實在無從挑剔,就這樣妥妥的,和大天狗在晴明寮裡定下來了。

  怎麼也沒想到,這正是感情產生裂痕的開端。

  「是博雅回來了嗎?」

  這日午後,大天狗在庭院整理從倉庫取出的陳舊繪卷,突然有人由外推門而入,他正忙著,沒能抬頭查看來者,只習慣性問上一句,卻意外得到回音。

  「嗯,我回家了。大天狗,你過來看看這個。」

  大天狗的動作停頓一秒,收拾好殘破不堪的繪卷,循聲望去,源博雅頎長的身影,如同暖焰鮮明地竄進視野。

  同樣是太陽高掛的晴朗好天氣,冬季陽光遠不如盛夏毒辣,可長時間待在室外,博雅散落著幾縷髮絲的臉頰依舊被逼出一層薄汗,彷彿剛與惡鬼戰過幾輪。這種天氣,可別著涼了。大天狗心想著,正欲開口,不意瞥見博雅懷中,有一團被錦衣華服包裹著的、毛茸茸又軟綿綿的小東西在蠕動。

  「吶、這是大天狗。」

  源博雅輕掐懷中小物,揚起下顎朝大天狗的方向點了點,小東西大大地抖動一下,顫顫探出腦袋與大天狗四目相交。
  「大……舔……大甜狗……」

  小東西搖晃著只比成年人巴掌大一點的腦袋,重複說出剛才聽見的詞彙,背上象徵身份的一對翅膀,隨稚嫩的童音柔柔搧動著,羽毛雖未長齊,從這些特徵足以推測出這是一隻天狗。

  一隻還在喝奶、尚未長大的小天狗。

  大天狗挑眉。博雅極少從外面帶回什麼,每次興致一來,遭殃的都是他。

  「哪兒捉的?這很危險,有可能引來別的大天狗。」

  「不是捉的。我在附近河邊撿到他,好像被雙親遺棄,嚶嚶哭著,我就順手抱回來了。」博雅拍拍懷中小天狗,問。「喂,大天狗,你們小時候吃些什麼?他餓壞了,一直咬我。」

  源博雅在大天狗眼前晃了晃右手手指。大概是忍耐著沒阻止小天狗啃咬,傷口都見血了。

  「你要養他?勸你打消這個念頭。」大天狗瞪著霸佔住博雅的小天狗,冰冷回應。「晴明不會同意。」

  博雅輕哼一聲,沒把大天狗的忠告放心上。

  「需要晴明同意,我還叫源博雅嗎?」

  大天狗眼底已經沒有方才的柔情了。他愛源大少爺,著迷於那股與生俱來的孤傲感,唯不喜歡固執這一面。

  「對弱小的妖怪不屑一顧,才是我認識的源博雅。妖怪為什麼會遺棄自己的幼崽,是因為在適者生存的世界,太弱小只會成為其他妖怪的食物,你保護他也無用,遲早有一天,他會因過度保護而死,屆時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啊,最討厭聽別人說教了。」

  源博雅沒打算繼續爭執,抱緊懷中小天狗,重重撞開擋路的大天狗,頭也不回的進屋找晴明去了,大概是想要一間養育孩子的和室吧。

  大天狗冷冷看著博雅離去,不再加以阻勸。

  他知道,照顧孩子需要耐心,尤其是年幼的小天狗,餓了冷了吵起來天搖地動,博雅肯定無法忍受,他毋須多此一舉,等博雅忍耐到極限,就會放走那隻小天狗。

  妖算不如天算。整整十日冷戰,讓大天狗明白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 * *


  大天狗以為,源博雅仍是初識時那個嬌氣的小少爺。他以為,博雅吃不了苦,只懂吹吹笛子,賞析歌舞。

  長久的親密關係,讓大天狗忘了,源博雅不僅經歷過艱苦的修行,更是一名擅長使弓與結界之術的陰陽師。

  這不能怪他。翻雲覆雨之刻,哪有空一一細數對方的豐功偉業?再者,博雅降伏過多少妖怪,對床上的表現毫無助益,大天狗不想在咬上柔軟溫熱的耳垂時,仍聽博雅叨絮他們如何擊倒八岐大蛇,錯誤的話題足以使他性致全消。

  因此,在大天狗目睹博雅耐心牽著崇天──這是博雅給小天狗起的名字──學走路時,他整個驚呆了。大天狗寧可相信,這是博雅意圖氣他而故意演戲。

  「累了?還是餓了?我叫小紙人弄點吃的過來。小孩子長得真快啊,才做好沒幾天的新衣又穿不下了,再長大些,我帶你去山上狩獵,捉幾隻小兔子回來……」

  「小兔子?」剛學會走路的小崇天軟軟偎進博雅的懷抱,伸手揪住迎風擺動的馬尾。「好玩嗎?」

  「當然好玩,那些會動的小動物可活潑了。」

  源博雅寵溺地撫摸小崇天明顯胖上許多的臉蛋,而後趁機揉亂那頭雪色短髮,小崇天眨眨眼睛,不高興了,張口用力咬住博雅的手指。

  博雅吃痛地哼了聲,卻沒阻止,僅垂首在小崇天的髮間落下一吻,任懷中小搗蛋放肆狠咬。

  靜靜看著這一幕的大天狗,彷彿雨季忘了帶傘,內心的驕傲與自尊被雨打濕,心情也隨之跌至谷底。

  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不同,這點他明白。可他與博雅相處許久,博雅不曾如此待他,為何過了這麼久才讓他知道,這個人也懂溫柔。

  為何這樣的源博雅,讓他感到坐立難安。

  「……哼。」

  一記冷哼讓源博雅注意到始終沒有上前道早的大天狗。彼此的目光接觸了一會兒,博雅暫時放下小崇天,大搖大擺的走到大天狗眼前。

  「我以為是誰呢,這不是大天狗嗎?」

  源博雅的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大天狗熟悉的,那個盛氣凌人的小少爺回來了。

  「你還沒放棄養大他。博雅,你什麼時候變得擅長照顧小孩了?」

  「我以前照顧過神樂,而且小崇天乖巧得很。我要是忙不過來,寮裡還有姑獲鳥和玉藻前能帶孩子,輪不到你操心。」

  「我不是擔心沒有人照顧他。」

  「那你來幹什麼?」

  尷尬的沈默在大天狗與源博雅之間流動。

  對於博雅,大天狗總是十分坦率的表現出內心的慾望,因博雅心思單純,若不誠實表達自己的感受,對方根本不會理解。

  大天狗甚少說謊,只是,在小崇天介入下要他承認想念博雅,還是有著無法跨越的障礙,好像坦誠心情就輸了似的,他移開目光,隨意找了藉口。

  「我打算回黑晴明大人那裡。」

  「就這件事?」博雅愣了下。「你是黑晴明的式神,想回去就回去,我又管不著你。」

  大天狗同樣愣住了。以前他說要回黑晴明那邊的時候,博雅總要鬧上一回,胡攪蠻纏不讓他離開,怎麼現在轉性了,一副巴不得他盡快消失的樣子。

  「……那麼我就回黑晴明大人那裡。」

  彷彿在試探,又好像在確認博雅的真意,大天狗直勾勾的盯著博雅,徐徐地、一字一句說道。

  「大甜狗!」

  源博雅還來不及回應,一道幼嫩的童音響起,小崇天啪嗒啪嗒跑來,想撲進他懷中撒嬌,他眉頭緊蹙,往右閃開,差點害小崇天撲空跌倒。

  「嗯,你回去吧,不必擔心我。」博雅倒很直爽,攔腰撈起步伐不穩的小崇天,也沒多問幾句。「沒趕著回黑晴明那邊吧?前陣子約了要合奏,現在得照顧小崇天,不能像以前一樣揮霍時間了,不過一起喝杯酒當作送行還可以。」

  在博雅說話的同時,小崇天一面咿咿嗚嗚的想掙脫束縛,一面奮力伸出短短的兩隻小手,試圖親近眼前的大妖。

  「大甜狗,翅膀!」

  「別抓啊,大天狗會生氣的。」

  源博雅撥開小崇天不停揮舞的手,繼續說道。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等我把小鬼哄睡了,就去庭院找你。」

  「你方便即可。」

  大天狗還沒能接受擺在眼前的事實。他和博雅冷戰十日,現在要暫時分別了,博雅不關心他,只在乎那個不知打哪兒來的孩子,難道一年來朝夕相伴都是假的?他一直以為博雅很珍惜這段感情。

  等大天狗回神,博雅早抱著小崇天回房吃飯了,只留他獨自待在庭院,回憶那些流逝的時光。

  北風帶來寒冷的霜雪,大天狗慢了一拍才發現,他的髮尾和黑翅上有幾根羽毛結凍了,而他竟然不覺得冷。

  最後,他安靜地離開了庭院。


* * *


  源博雅在八百比丘尼以前經常逗留的神社旁舖上竹蓆、備好清酒,邊等待大天狗赴約邊飲酒作樂。

  大天狗露面時,雪已經停了,皎潔的月色與微弱的燈光相輝映,照亮源博雅已有幾分醉意的臉龐。

  大天狗三步併兩步走近,從旁拾起袍子蓋好博雅近乎裸露的身體,輕聲道:「會生病的。」

  「那年春季賞櫻,你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我還不是沒病沒痛的活蹦亂跳?」

  博雅換了一個讓身體較為舒適的側姿,想起當時的神樂與大天狗,有些懷念的喃喃自語。

  「時間過得真快,一開始只是為了尋找神樂,沒想到卻再次與你相會……好像是誰安排的一樣。」

  大天狗安靜地在博雅身旁坐下,跟著回想當年他們是如何交好。

  暖春,他備好水果茶酒,在櫻樹下慶賀博雅騎射勝利。

  盛夏,他身著狩衣,熟路熟門的領著年輕氣盛的博雅上山狩獵。

  秋冬,博雅少穿衣服,覺得冷了,他讓博雅整個人埋進他的雙翼取暖,自己心裡也暖暖的。

  ──今非昔比,自己對博雅已不再重要。

  大天狗也不想多問,為什麼博雅執著養育那隻來路不明的小天狗,甚至情願和他冷戰,直到他拉下臉主動找人才恢復交談,也許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也許真的只是一時興起。

  大天狗一面想一面沈默著替博雅和自己斟酒。等酒倒完,他就會回到黑晴明身旁躲藏起來,等博雅膩了,就會回頭找他吧。

  為今之計,只有等待。

  博雅喝了酒,停頓半晌,像是想起什麼,又說話了。

  「大天狗,你說要回黑晴明那裡,什麼時候回來?」

  大天狗嘩一聲弄翻了酒壺。

  博雅聽見聲響,好奇瞅了他一眼,彷彿在質問他怎麼那麼漫不經心。

  「我……唔。」

  ——他怎麼沒想到呢?博雅心思單純,肯定是預設他會回來,才沒有加以阻攔。是他太蠢,擅自認定博雅不在乎他了,從此分道揚鑣也無所謂。

  「……我還沒決定要回去多久。」大天狗的情緒緩和許多,盤算著如何回答。「要是雪女忙不過來,也許我會留在黑晴明大人那邊。」

  源博雅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

  「少唬我。你最多就忍耐十天半個月,不然平常抱誰入睡啊?」

  「……」

  他真想提醒博雅,他們有好一段時間沒同床共枕了,罪魁禍首就是十天前那個不請自來的孩子。

  明明同住在晴明寮裡,卻好像互不相識似的,比起以前分隔兩地,這種曖昧的距離更教大天狗難以忍耐。

  可博雅正醉著。看著博雅微醺發紅的臉頰,大天狗覺得,要酒醉的人看清眼前的事實,並與之溝通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酒沒了。我去拿一壺新的。」

  「不必了。喂,大天狗!」

  博雅拉住狩衣的袖口,把大天狗拉回身邊。

  大天狗沒料到博雅有此舉動,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雙翼拍動幾下,便趴倒在博雅身上。

  「喂,沒事吧?」

  「沒事……」

  比起前些日子已經算是過近的距離,讓大天狗內心倏地升起一股衝動。

  他的理智壓抑不了這股衝動。

  因為他是那麼喜歡博雅,又那麼想念博雅的聲音與體溫。

  毫無預警的,他頃身吻上博雅的唇畔。

  博雅沒避開,只閉上那對赤焰似的雙眸,過了好一會兒,才調皮回舔他的唇瓣。染上美酒的嘴唇,品嘗起來帶著一絲辛甜,大天狗想起博雅氣極時的狠咬,是一種又辣又刺激的味道。

  「博雅……要回房裡繼續嗎?」

  久違的親熱使大天狗比平常還要興奮,他用灼熱的下腹磨蹭源博雅的腿側,恨不得略過前戲,立刻佔有眼前的人。

  「好啊……我……」

  小聲的泣音驀然插入他們的對談。大天狗滿不情願的抬頭,只見小崇天抱著沾上泥巴的棉被,就在不遠處邊輕泣邊納悶地望著他倆。

  「博雅。」那對小小的翅膀隨聲音顫抖,一聲聲呼喚著博雅的名字。「博雅……嗚。」

  「……做惡夢嗎?」

  大天狗仍緊緊壓在博雅身上,這使得場面瞬間尷尬數倍。源博雅抓抓頭,看了看小崇天,又看了看面罩寒霜的大天狗,再怎麼樣也不可能丟下孩子,只好對不起大天狗了。

  「大天狗,他可能做惡夢了,我先帶他回——」

  「你會回來?」

  大天狗冷冰冰的打斷源博雅尚未說完的話。

  他心知肚明,博雅哪可能把孩子晾在一旁,一定會帶孩子回房、哄睡了再來找他。

  若博雅允許,他真想當著孩子的面和博雅結合,不管是由他侵犯博雅還是讓博雅玩弄他的身體都好,他想讓這個小鬼明白博雅是屬於他的,沒有人能夠奪走。

  然而他就連宣示所有權都做不到。

  「罷了,今天到此為止。」

  剛才那股衝動和興奮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無蹤,大天狗起身,刻意撇過頭不去看把小崇天抱進懷中安撫的那個人。

  「明天我會回黑晴明大人那邊,你就不必特地來找我了。」

  「大天狗,你是不是……」

  源博雅欲言又止。

  大天狗不想理會身後的人。他決然展開雙翼,乘風而去。


* * *


  大天狗回晴明寮裡那天,博雅碰巧出門去了。大天狗向晴明詢問了寮裡最近的情況,並沒有特別需要幫忙的地方,因此他打算返回山上的住所休息。

  正事告一個段落,正要離開的時候,聽見庭院傳來孩子的笑聲。

  小崇天正在庭院與一群小妖怪玩耍。體型比起之前又圓滾許多,翅膀像是裝飾品一樣軟軟的垂在身後,不時拍動幾下,顯示出主人想飛的慾望。

  博雅不在。大天狗心裡突然有了主意。

  大天狗靜悄悄的飛進庭院,飛到小崇天身旁。那些低階妖怪查覺到殺意,紛紛倉皇逃命,只有小崇天一看見大天狗便樂不可支。

  「大甜狗!」

  小崇天用還不標準的發音欣喜吶喊,開心撲進大天狗懷中撒嬌,這次大天狗沒避開,任小小的孩子在他懷裡蹦跳。

  他的雙手搭上小崇天的肩膀。

  「晴明的庭院無聊得很,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玩。」大天狗臉上維持一貫的冷漠,讓人讀不出他的真意。「別告訴博雅,是我帶你去的。」

  語畢,拎著小崇天飛出了晴明的庭院。

  「飛!好玩!」

  小崇天一聽大天狗說要去玩,簡直樂壞了,也沒有掙扎或哭鬧,順從地被大天狗抱走。

  大天狗振翅飛離京都,一路飛過京都外圍零散的農田,來到一處地形酷似懸崖的陡坡。

  「這裡風景不錯。」

  大天狗舉起小崇天,原本被他拎著的小崇天懸空在陡坡上方,開心地揮舞四肢。

  ——然後大天狗鬆手,冷眼看著孩子摔下陡坡。

  軟軟的小身體跌落在泥地上,沿著陡坡的幅度往下翻滾好幾圈,直到撞上一塊足以承受衝擊的大石頭才猝然停止。

  小崇天一骨碌爬起,四處張望,最後緩緩抬頭望著浮在空中的大天狗,不能理解大天狗在做什麼。

  見大天狗沒有反應,他伸出胖胖的小手抓住四周雜草,試圖爬上山坡,可那些雜草都長著刺,他只摸幾下,便不敢碰了。

  ——接著他模仿大天狗拍動翅膀,嘗試飛行,沒受過調教的孩子怎可能懂得飛翔,翅膀酸了,小崇天便放棄爬上陡坡。

  大天狗看著這一幕,冷酷地開口了。

  「哼,只有這點能耐嗎?」

  事實與大天狗的猜測並無二致,這孩子弱小得很,即使有人細心照料,依舊無法使之成長茁壯。

  既然如此,苟活又有何用。

  大天狗想把小崇天扔在這裡,就像小崇天當初的命運,是成為其他妖怪的食物,這是世界的定律,任何人都不能忤逆這個法則。

  沒錯,任何人都不能忤逆。

  小崇天白凈的小臉已經多了好幾道鮮紅的口子,大概是被芒草割傷的。他孤零零地坐在石頭上,怔怔看著態度冷然的大天狗。

  他不懂大天狗為什麼要把他丟掉,也不懂大天狗為什麼不要他、為什麼厭惡他,他很委屈的,低著頭小聲抽泣起來。

  大天狗可沒興趣看孩子哭,他冷冷瞥了一眼小崇天最後的身姿,沒有半點留戀,頭也不回的飛回晴明寮裡了。


* * *


  大天狗在晴明的庭院附近降落。

  同一時間,源博雅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見著大天狗,先是愣了一下,才開口打招呼。

  「你怎麼不說今天要回來?早知道我就多買一份煎餅。」

  「我素來對人類的吃食敬而遠之。」

  大天狗淡淡回應道。

  「是給孩子吃的嗎,他的牙齒還沒長齊吧?」

  「已經能咬硬的零食了。神樂也愛吃,我就多買了些。」

  源博雅也沒強迫推銷,只問了他什麼時候還要回黑晴明那裡,問完便趕著回寮裡去了。

  大天狗計算好時間,飛進庭院,找不到孩子的源博雅已經在寮裡鬧起來了,逢人就問有沒有看見小崇天。

  大天狗刻意站得遠遠的,不讓任何人捕捉到自己的蹤跡。源博雅在晴明寮裡鬧上一陣,估計是找不到小崇天,衝出門尋覓了。

  大天狗沒料到博雅會外出尋找,心中染上不安的色彩,可又不能尾隨前去,只得安份待在前廳,等待博雅歸來。

  一、兩個時辰過去,就在大天狗內心萌生放棄的念頭時,滿身傷痕的源博雅抱著仍在抽噎的小崇天回來了。

  「……博雅,你受傷了。」

  小崇天聽見大天狗的聲音 ,在博雅懷裡瑟瑟發抖。

  博雅自然沒有忽略小崇天的舉動,瞪著前來慰問的大天狗,尖銳的質問。

  「大天狗,我想聽實話。是不是你把小崇天扔在陡坡那裡?」

  大天狗不願說謊也沒打算吐實,湛藍的雙眼無所畏懼的與源博雅對視。

  即使源博雅得知他的所做所為又如何,妖怪的孩子本就不應該和人類一起生活,他只是讓這個小東西回歸正常的食物鏈,並沒有錯。

  「……等我安頓好小崇天再找你算帳。」

  源博雅等了半晌,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惡狠狠的瞪著大天狗,然後心疼地拍拍小崇天的背,把孩子抱進房裡。

  大天狗可以逃走,但他不想。他準備好清水和藥劑,隨意拉來一張椅子坐好,等博雅氣消。

  不知道等了多久,源博雅滿臉陰霾的回到前廳,直接在大天狗面前坐下,捲起袖子讓大天狗上藥。

  「大天狗,別的事我不問,」源博雅的語氣頓了一秒。「你是不是在吃醋?」

  這口醋還是源博雅親手灌進他口中的。大天狗沒正面回應,只冷哼一聲:「是神樂還是晴明告訴你的?」

  他在源博雅傷痕累累的手臂上撒滿藥粉,幸虧傷口都很淺,不會影響行動,過兩日就能痊癒。

  「……我以為你會喜歡小崇天,才帶他回家的。你們不都一樣是天狗嗎?」

  這番話讓大天狗有點吃驚,原來博雅抱孩子回來的時候,是有想到他的。

  於是他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對博雅說:「我只喜歡你,不會再喜歡別人。」

  聞言,源博雅臉上泛起不明顯的紅暈。

  「我也……嗯,我也喜歡你和小崇天。」

  「我知道你喜歡他。」大天狗的聲音依然冰冷。「但是沒有下次了。」

  源博雅點頭認錯,明明是來興師問罪的,卻反被大天狗訓了一頓。

  「藥敷好了……疼嗎?」

  「不疼。一點小傷。」

  大天狗拉著敷好藥的博雅來到庭院散步。

  雪依舊下著。持續下著。雪花翩翩落在他們身旁,似乎沒有消停的一天。

  等明年冬季,小崇天長大,可能就不會再纏著博雅了。大天狗想,三百多個日子,一點都不久,人類的一年對他來說,就好比曇花在一個晚上盛開與凋零。

  「來合奏一曲如何?」

  「好啊。」

  可他希望時間在這一刻靜止。在源博雅眼中只有他的這一刻。也許,可以再容納一隻小天狗。

  僅僅如此,便已足矣。

-FIN-




 2018_02_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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