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


 
『拂曉』
實際寫作時間2017.03.15~2017.03.21
為了感謝官方出活動,特地認真寫一篇正經的(...)同人文回饋
雖然CP這樣寫,基本上沒有R18鏡頭,也(大概ㄅ)幾乎沒有BL傾向可以放心
我發誓勞瑟寫到這篇就暫時不寫了,我要休養幾個月,再亂開腦洞我要剁手砍頭



 

A /

  為平民開設的酒吧,今天也虛無席坐。無論何時都保持微笑的服務生、價格便宜的菜餚與劣酒,灌醉自己大聲怒罵政府以宣洩心中不滿,寥寥數年間隨處可見的頹廢逐漸形成尹貝羅達底層的一種文化。

  但是這種文化也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藏身暗處、肩負理想的青年們,為達成共同目標而擊掌乾杯。

  在人潮洶湧的酒吧,穿著各式作業服的工人所組成的小團體裡,有兩名男子特別地醒目。

  「這位是直到昨天為止仍隸屬王國軍的瑟法斯。受有志之士感召,於今日加入在座諸位的行列,讓我們竭誠歡迎他!」

  像是附和領導人帕蘭達因,四周零零落落的響起了掌聲,而在掌聲之中,瑟法斯掩飾著尷尬的神色朝圍繞在側的群眾深深一鞠躬。

  在這之前收到了「必須參加定期舉辦的小型集會」這樣的消息,並且被告知要在集會上介紹新的同仁,只是連瑟法斯本人都沒料到革命軍的士兵竟會熱烈歡迎曾是敵人的他,對比過往衝突是十分諷刺的一幕。

  待掌聲平息,帕蘭達因繼續說道。

  「三日後,將有新的部隊加入。有了這股力量,攻下首都指日可待,今夜暫且先為即將來臨的那日歡呼,我們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帕蘭達因的話語充滿讓人相信的神奇力量,但是瑟法斯並沒有隨之起鬨,就只是,在旁默默看著振臂高呼的人們。

  「你討厭熱鬧的場面嗎?」

  向眾人敬酒、結束今晚的演說,帕蘭達因拿著盛滿酒的酒杯在瑟法斯身旁坐下。

  「不是這樣。」

  看了一眼前來搭話的帕蘭達因,瑟法斯垂下視線。

  「那麼便是無法融入平民的圈子了。名門子弟忍受不了與粗俗之人共事也是正常的。」

  雖然帕蘭達因的話很有道理,但那仍不是瑟法斯沉默的主因。

  「是因為認識的人沒有出席,找不到合適的交談對象。這種形式的集會……我是第一次參與,一切對我來說都很陌生。」

  並無準確的集會時間,也缺乏嚴格的軍法,與正式軍隊相較根本是毫無紀律可言的雜亂組織,然而在無序中卻有著僅向從一人的潛規則,就是這點讓瑟法斯感到不可思議。

  「沒能和引薦你加入的人一起參加集會真的很可惜。你和勞爾是朋友?」

  瑟法斯點頭。

  「是像我和阿奇波爾多一樣的生死至交嗎?我理解這種絕對信任的關係。」

  「不,我和勞爾是同鄉,一起長大的朋友。」

  「這樣啊。有機會和朋友一起為理想奮鬥是件很棒的事,你可得好好珍惜這段緣份。」帕蘭達因的目光掃過瑟法斯緊緊交握在一起的手。「你好像很容易緊張?」

  「因為,人生有太多出乎意料的發展了。在這之前,我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革命軍的……」

  酒醉的革命軍士兵開始放聲高歌。原本只有一個人在唱歌,慢慢地演變成全體大合唱。嘈雜之音掩蓋過瑟法斯的聲音,他不由得皺起眉頭,言談間竟夾雜有埋怨。

  「……不過,以挑起爭端的一方而言,還真是愉快的氣氛。士兵們很期待戰爭嗎?」

  「他們是在堅定心中的信仰。」

  帕蘭達因回頭看著身後的同伴,彷彿能理解為何歌唱。

  「你看那些高聲歌唱,卻身陷貧苦的人。雖然多少有些不同,但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理由,唯有改變國家的體制,才能實現他們心中的理想。」

  說著這些話的帕蘭達因,眼中流竄著熾熱的火花。

  「我們為自己的理想而戰,也為彼此的理想犧牲。既然選擇成就革命,就代表你認同我們的理念,遲早會找到志同道合的夥伴。」

  「可是,就這樣死掉不是太可惜了嗎?其實,我對於兩方的戰爭一直抱有疑問,為什麼不能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

  和平啊……以前確實嘗試過類似的方法。帕蘭達因如此沉吟道。

  「我那時還不夠成熟,所以失敗了,因為我的無知導致許多人失去生命,從那之後我幾乎每天沉浸在懊悔之中。」想起過去的失敗,帕蘭達因露出懷念往事的苦笑。「所以我只能這樣想。如果一定要犧牲,那也是為了別人。只要犧牲一個人就能拯救大家的話,自己的犧牲根本微不足道,我相信革命軍的士兵都有和我一樣的覺悟。」

  那是什麼樣的情感,瑟法斯無法理解。

  「哈哈,好像是很嚴肅的話題。放輕鬆吧,你是第一次參加革命軍的集會,一切才剛開始,無須擔心尚未到來之事。」

  帕蘭達因面向瑟法斯舉起手中酒杯,豪邁地飲盡杯中美酒,接著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到另一桌和其他人交談了。

  喧囂的人群裡,只有瑟法斯默然注視擺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

  他知道那並非上位階層拿來宴客的紅酒,而是平民也喝得起的便宜啤酒。

  有著從他學會喝酒的歲數起,便無法痛快咽下的味道。

  瑟法斯伸手,推遠帶有裂痕的酒杯。


  隨著帕蘭達因離去,人潮逐漸消失。也許是因為身上昂貴的服飾,也或許是有教養的態度使一般民眾感到難以親近,期間沒有人刻意找瑟法斯攀談。

  獨自一人想著「乾脆回家吧」的瞬間,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瑟法斯抬頭,站在那裡的正是他的幼時玩伴。

  「工作耽擱所以來晚了。帕蘭達因他們都走了?」
  勞爾拉來椅子在旁邊坐下。瑟法斯注意到那不是平常工作的制服,是為了參加集會特地換上乾淨的衣物。

  「啊……嗯。」他含糊地回應著。「好像是為了之後的戰鬥要養精蓄銳,就先離開了。」

  「居然沒有等我啊。不過,休息也是必要的。」

  勞爾環顧著酒吧的人潮。工人三三兩兩聚集成各自的小圈圈,其中不乏有熟識的面孔。向熟人一一打過招呼,勞爾主動拿起擺放在瑟法斯面前的酒杯,仰頭飲下一口啤酒,接著望向自己的好友。

  「你是第一次參加我們的集會。還習慣嗎?」

  因為工作疲憊的眼神,透露出一絲關切。

  「原以為大家不會歡迎名義上背叛王國的人,但是帕蘭達因很真誠的接待我,其餘幹部也都沒有起疑,真是不可思議。」

  「那麼,你明白我追隨他的理由嗎?」

  「嗯,那個人舉手投足間有著讓人信服的魅力。」

  但那令人為之傾倒的魅力,卻也有瑟法斯認同不了的點。

  「勞爾,你是認同帕蘭達因的理念,才加入革命軍的?」

  尚未填飽肚子的勞爾重新叫來熱騰騰的酒和飯菜。等服務生處理完他們這桌的訂單,瑟法斯壓低說話的音量問道。

  「那是當然。你不也是因為認同才加入嗎?」

  「我的確是抱持著為國家人民而戰的念頭從軍,轉而投奔帕蘭達因則是萬不得已。」在好友面前,瑟法斯不再壓抑。「不得不說,以為有奉獻就有報酬的思維過於簡單了。」

  似乎不曾質疑引領眾人的英雄,勞爾愣了一秒才開口回應。

  「我反而覺得是你想的太過複雜了。人民盼望的是一個沒有重稅也沒有動亂的國家,而帕蘭達因發動戰爭正是為了使尹貝羅達回歸最初的和平,我願意為此付出我所能付出的一切。」

  漂浮著微小氣泡的水面倒映出兩人的倒影。看著勞爾的倒影,瑟法斯再次垂下視線。

  「你沒想過,不犧牲任何人的方法嗎?」

  好像也是有點天真的想法呢。勞爾歪頭想像了下這樣的條件。

  「我是覺得,如果消滅腐敗的政府就能變成安定的國家,那麼直接打一架也沒什麼不好。」

  我們期盼和平。你和我們一樣期盼著和平。

  「沒忘記我們的約定吧。說好了,要為明天一起努力。」

  勞爾伸出自己的手。瑟法斯沉默地看著勞爾握成拳頭的手,猶豫了一下,以相同的方式回敬。這個手勢是很久以前為了讓勞爾振作起來而發明的,特有的暗號。

  而今,對此抱有疑問的人卻是自己。



B /

  瑟法斯率領著部隊,天一亮便離開目前所在的城市。

  這些精銳部隊分散在首都以外的要塞,原本是政府預計拿來對付革命軍的秘密武器,卻因領軍將領對王國的種種政策抱持著疑問,在一夕之間揚起不同顏色的旗幟,目的地也從首都雷文茲帝爾暗中變更為帕蘭達因的根據地。

  分散的部隊在郊區的主幹道慢慢匯流成軍團,並且改變了行進的方向。在軍隊的最前端,瑟法斯與其他投奔帕蘭達因的將領坐在機械馬的馬背上一面前行一面聽取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情報。

  「報告,一里克範圍內沒有敵軍蹤影。」

  「報告,從帕蘭達因大人那邊傳來的消息。二十阿爾雷外有一條安全的棧道可供通行。」

  「雖然有點迂迴,就使用帕蘭達因提供的方法前進吧。」

  所有拒絕遵從上級的軍官,都在昨晚被殺害了。瑟法斯掩飾著虛弱的精神,一一指示部下行動。

  「報告!」突然有一名通信兵擠開整齊排列的隊伍,以宏亮的嗓音大喊道。「有一支小隊不知為何脫離隊伍,與本隊之間的通訊中斷了!」

  「……欸?啊……難道是和最後的大部隊走散了……」瑟法斯注意到年長上將投來的目光,連忙做出適當的決策。「未向所有人傳達變更目的地的命令,是我的失誤。那麼,我帶幾名部下過去查看好了。」

  「不,由我去吧。」

  一道強而有力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負責接應兩方軍隊的勞爾重新戴上風吹歪的黑色軍帽,右手緊握平時慣用的細劍,往他的方向前進一步。

  「你得留在指揮中心調度部隊吧?有哪裡不對勁的話,我會讓通信兵來報告的。」

  兩人的視線互相摩擦。捕捉到好友眼神中滿溢的不安,勞爾不禁露出苦笑。

  「你有實戰經驗嗎?我好歹是革命軍的一份子,也經歷過不少戰場,歷練比一般軍人豐富太多了。」

  「可是,勞爾……」

  「還是不放心嗎?」

  「……不,你說的沒錯。」

  說起來,以前執行的軍令都是在某條街區進行大範圍的搜索或鎮壓,有時甚至不需要前往現場,在實際領兵上,他確實是生手。

  如果能發揮每個人擅長的一面,也沒什麼不好?瑟法斯考慮了一陣子,決定指派幾名能力優秀的下士隨行偵查。

  「瑟法斯大人,這樣沒問題嗎?」

  坐在馬背上,安靜地看著勞爾的背影逐漸遠去。就在這時,一直跟隨在身旁的親信小聲詢問。

  「嗯,我信任他的實力。」

  在兩人不屬於王國軍,也不屬於革命軍的時候,作為親近的朋友曾數次交手,那是足以讓受過專業指導的人也發揮實力的戰鬥,再加上這些年的磨練,瑟法斯認為勞爾的實力應當在自己之上。

  思忖之時,集會當晚的情景悄然浮上心頭。

  那晚他們再次確認彼此都記得那個約定。要把尹貝羅達變成幸福國家的約定。在完成約定以前,誰也不准輕易死去。

  然而在不久前的夜晚,勞爾卻說出「即使付出一切也要換取和平」這種不考慮別人心情的危險發言。

  「不過,那個樣子真令人擔心……晚一點沒有消息的話,我也跟過去看看好了。」

  讓自己騎乘的機械馬停下腳步,瑟法斯回首望向仍持續前行的軍隊。

  不知怎地,循序前進的軍隊與喪禮的影像重合了。


  離開主要部隊以後,一行人僅能倚靠殘留在泥地上的腳印追蹤,就這樣經過十分鐘左右,在靠近農舍的田野附近發現搏鬥的痕跡。

  「沒有按照原本的路線抵達首都,王國軍也派出偵查部隊調查狀況了吧。」

  部下的其中一人說道。

  「看來這支小隊是因為不慎落後才遭到追擊,也許附近還有存活的士兵。」

  跟隨在側的兩三名部下繼續分析著情報。即使鼻塞也聞得到空氣中擴散的燒焦味,瑟法斯無法冷靜下來,匆忙下馬後開始沿著地上凌亂的腳印狂奔。

  「請、請等一下,您要去哪裡?!」

  烈火焚燒農舍,焚燒掉僅存的理智。瑟法斯往腰間一摸,手心觸碰到冰冷的劍柄。腦中有一道聲音告訴他不要猶豫不決,他倉促地下達命令,不在乎是否有人跟上,直接衝進火場中央,視線慌亂地掃過倒臥在血泊中的遺體。沒有存活的人。

  忽然間瑟法斯聽見遠方刀刃碰撞的聲響,像一根銳利的針刺進耳膜。他拔出配劍,循聲往更深處奔去。

  穿著同樣軍服的士兵正在交戰,光用肉眼很難從一模一樣的軍服分辨出哪一方才是敵人。

  瑟法斯從那之中找到他的朋友。即將被火舌吞噬的某個狹小空間裡,滿身掛彩的勞爾在兩名士兵的左右夾攻下陷入苦戰,之前雖然是勞爾佔了上風,但是在這種環境下,體力沒多久就到達極限了。

  「嗚……!可、可惡……!」

  為了閃避突然倒下的坍塌物,勞爾不慎露出了破綻,緊緊握在手中的細劍遭敵人擊飛,落入烈火為之燒滅。

  在那瞬間。

  「瑟法斯……?!」

  及時趕到現場的瑟法斯,舉劍替跌坐在地的人防禦下本該致死的一擊。

  連一句慰問都來不及開口,帶有殺意的劍尖再度指到面前。眼、喉、腹部、膝,手中的劍準確無誤地擋下毫不留情指向要害的白刃,然而消極抵擋的舉動,很快便使己方居於劣勢。

  在一來一往的攻擊與抵禦下,沉睡的記憶甦醒了。

  忘記是多久以前,在兩人的年齡尚不足以為國效命的時候,接受過專業指導的自己,與打法基本上雜亂無章的勞爾,曾在練習場手持真正的武器決鬥。

  最初,勞爾的實力根本不夠資格成為對手,連性命都拚上的攻擊,瑟法斯從來沒放在眼裡。

  一直是用溫柔的方式擊敗前來挑戰的朋友,理所當然的取得勝利。心裡僅是輕鬆地想著,即便有一天不小心落敗,也不過是輕拍兩下對方的肩膀,笑著稱讚一句「你進步了呢」。

  但是,眼前的戰場和以往經歷過的戰鬥都不一樣。

  不是輕鬆笑著,就能裝作一切無關緊要的地方。

  已經超越了純粹的勝負,在勝負背後包含有更沉重的意義。

  瑟法斯查覺到四周慢慢被持有槍械的敵人包圍,與此同時,某種冰冷又尖銳的物體刺進他的肌膚,恍然間他想著,即使自己死了也要保護身後的人。

  他持劍的手,反應比理智還快。

  「啊啊啊啊啊啊!」

  雙手因異樣的觸感發顫。瑟法斯咬緊牙關,抽出埋入敵人腹部的劍,接著那劍迅速劃開另一人的頸部,黑紅色的體液潑灑在手上,彷彿在嘲笑他過去恪守的理想。

  為什麼不能一起活著?

  是為了一起活著,才許下的承諾,但是承諾的背後,逐漸浮現事實的輪廓。

  那是因為不只有自己是這樣想的……每個人都是一樣的……

  「--我……都做了什麼……」

  消滅敵對者,就能換取想要的和平。

  可是,為什麼不是每個人都得到應得的幸福……

  那麼,就連最後的溫柔也捨棄掉吧。如果只有一方得以存活的話。

  不是為了國家,不是為了別人,只是自私的,想和重要的人一起活下去。

  --是為了和你一起活下去。

  強烈的情感在胸口炸開了。

  「瑟、瑟法斯大人!」

  不知何時前來支援的部下舉起步槍。

  頓時,眼前的敵人,或說曾經是敵人的肉體,在密集的槍聲下被子彈粉碎成認不出身份的粉末。

  --太好了。

  --這樣就安全了。

  恍惚之間,意識也隨著槍聲粉碎了。



C /

  在看不見路也沒有盡頭的樹林裡,金髮軍人與革命軍士兵結伴同行。

  領隊的阿奇波爾多說要去附近散心結果一直沒回來,雖然平時是可靠的男人但差不多到需要擔心的程度了。

  「你先走吧,我檢查完武器馬上追上。」

  「啊、好的……」

  對一旁正在發呆的瑟法斯叮嚀了注意事項,勞爾憑藉快要消失的月光調整著自己慣用的榴彈槍。

  抬頭望向逐漸遠去的背影,一些畫面斷斷續續流入空白的記憶,其中最鮮明的印象是,瑟法斯於某次戰役持劍為他擋下敵人的攻勢。

  在接連不斷的戰事中,身旁重要的人事物逐一逝去,習慣以後對於生死也早就麻痺,多多少少抱有「因此犧牲也無所謂」,這樣的念頭,可是瑟法斯不容許他有任何頹廢的想法。

  「為什麼?我只是一個士兵,但你是領導眾人的將士。」

  瑟法斯的雙手在顫抖。是第一次在戰場上,企圖奪取別人的性命吧。

  所以會感到困惑,並且有著遲疑吧。

  但是,就算只有一秒鐘的時間,在戰場上流露太多感情是會送命的,沒有某種程度的覺悟,怎可能從激烈的戰鬥中存活下來。

  閉上了眼睛,不敢看眼前的畫面。

  害怕看見,重要的朋友因此死去。

  胸口升起陌生又熟悉的情感,和一開始加入革命軍時所抱持的「不希望任何人犧牲」的念頭十分相似。拾撿遺失的初心,勞爾明白瑟法斯的心情與他一模一樣。

  「原來我依然會害怕……失去重要的人。」

  明明不久前豪氣說著「願意付出我所能付出的一切」,卻在這一刻理解到,的確有不能失去的事物。

  是他在追逐理想的過程裡,忘記對另一個人而言,彼此都是重要的存在。

  「安全了!勞爾,我們安全了!」

  子彈將曾是敵人的肉體粉碎成認不出身份的肉塊。

  在散發著腥味與燒焦味的熊熊烈火旁,瑟法斯朝他伸出手。

  他抬起頭,與之四目相交。曾經流淌的淚水早已乾涸,那個和他有著約定的朋友,臉上掛著與以前一樣柔和的笑。

  那是被鮮血玷汙的微笑。

  這一幕,深深衝擊著他的心靈。


  勞爾邁開步伐,往瑟法斯離去的方向奔跑。

  「你走太快了。不必急著找人吧?」

  「抱歉,我想快點恢復記憶……」瑟法斯停下腳步,眼眉間流露出不安。「昨晚,你和阿奇波爾多說了那麼多現世的故事,我卻半點印象也沒有,真是太丟臉了。」

  「急什麼呢,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就算一時之間處於未知的狀態,如果是夠重要的記憶,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

  瑟法斯像是被說服了,旋即又搖了搖頭。

  「不行。我和你有約定,至少要把記憶恢復到能想起約定的程度。」

  「那你恢復記憶以後,可不准打我。」

  猶豫半晌,帶著些許愧疚,勞爾決定先向瑟法斯坦承自己的過失。

  「畢竟,我食言了。」

  不知何時,黑夜悄然遠去。沐浴在溫柔的晨光下,瑟法斯靜默著牽起他的手,淺色的雙眸纏繞笑意。

  「那麼,作為懲罰。請你陪我回到現世。我們要往前走下去。」

  握緊瑟法斯的手,感覺到許久未觸碰的溫暖。

  「嗯。犧牲什麼的,我不會再說這種話。我們還要一起經歷許多事,對吧?」

  瑟法斯眨了眨眼,好像不能理解犧牲的意思,但微啟的嘴角依然上揚。

  那仍是他記憶中,柔和的淺笑。

 

FIN.

 2017_03_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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